上周五下班时，我在地铁口遇见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。铁锅里的栗子油亮亮的，老板用铁铲翻动时发出沙沙声，甜香混着焦香飘出老远。我掏出手机扫码时，瞥见旁边站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正盯着栗子咽口水。 “阿姨，能少称点吗？”她攥着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“我就要五块钱的。”老板愣了下，铲子在锅里顿了顿：“五块卖不了，最低八块。”小姑娘手指绞着衣角，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。我低头看了眼刚扫完的付款码，又抬头看她校服胸前的校徽——是三中，离这儿两站地。 “我多买五块的，分你一半？”我晃了晃手机，老板已经称好我的栗子，纸袋烫得需要两只手倒着拿。小姑娘眼睛亮了下，又摇摇头：“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。”我剥了颗栗子塞进她手里：“不算要，是交换——你帮我拿会儿袋子？”她盯着掌心的栗子，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，终于小声说了谢谢。 我们蹲在摊子旁边的台阶上吃栗子。她告诉我叫小雨，上初三，妈妈在超市理货，今天加班没来接她。“栗子好甜，”她把栗子壳整整齐齐码在台阶上，“比学校门口的好吃。”我瞥见她磨破的球鞋尖，想起自己初中时总把校服袖子磨得起毛边。 临走时我把剩下的栗子全倒进她书包侧兜，她急得直摆手，我指了指天：“快下雨了，我赶时间。”其实天气预报说晴，但她没再推辞，只是掏出张便利贴写了个号码塞给我：“阿姨，我妈妈手机坏了，这是我家座机，周末可以打电话。” 今天路过三中，看见校门口新摆了个糖炒栗子摊。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正把栗子分给几个穿校服的孩子。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冲我挥手，书包侧兜鼓鼓的，露出半截棕色纸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