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油条便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稳稳落进铁筐。“要葱油饼吗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手里的长筷子正戳着另一块面饼往油里送。我摇头，接过油条时被热气熏得眯起眼，塑料袋上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。 转角走进菜市场，卖豆腐的老王正用铁勺刮着木案板上的残渣。他的摊位前摆着三块白生生的豆腐，边缘被切得整整齐齐，像用尺子量过似的。“这批豆腐嫩，”他敲了敲案板，“凌晨三点磨的豆浆，点卤时多搅了二十圈。”我伸手戳了戳，指尖立刻陷进软乎乎的豆腐里，抬起来时沾了层细白的豆粉。 水产区的塑料桶里，几条鲫鱼正甩着尾巴拍打水面。穿胶靴的摊主蹲在桶边，左手捏住鱼鳃，右手用铁刷子刮鳞。“这鱼新鲜，”他冲我咧嘴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早上刚捞的，你看这鳃，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。”我凑近看，鱼鳃确实红得发亮，像刚摘的玫瑰花瓣。 转出菜市场时，碰见住对门的张奶奶。她挎着竹篮，里面装着把带露水的空心菜。“早啊，”她冲我笑，“这菜是我家小菜园种的，没打农药。”我低头看，菜叶上还挂着水珠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她伸手从篮里抽出一根，“你拿回去炒着吃，脆生生的。”我推辞不过，接过时碰到她粗糙的手指，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。